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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. 第十六章 人心百态

小说:

殿下被迫成婚后

作者:

泽达

分类:

古典言情

更新时间:

2021-06-09

相知抱着一摞书卷放到了案前,他可算知道天帝就是个象征,做事的都是俩儿子,于是他作为乘风的属下,既要破案,也要做日常的事,他不禁怀念起看话本的小日子,还不用每天对着个狗脾气的上司,要不是为了萧辰,天界这地方,请他来他还懒得理呢。

相知干巴巴没有感情地念道:“殿下,今日的文书,还请过目。”

乘风拿起一个卷轴:“欸你什么口气,对我不满,还是对事务不满?”

相知:“不敢不敢……唔!”

相知装腔到一半,忽然低吟一声,捂住心口,皱了皱眉,乘风忙放下书卷起身:“你怎么了?”

乘风就算真是狗脾气,本质还是不坏的,看见相知不舒服,不能当无事发生。

相知却躬身行礼往后退了一步,飞快道:“无事,殿下,今日事务已毕,属下这便告退。”

不等乘风开口答应,相知急匆匆就走了,乘风撇了撇嘴,忿忿地坐了回去,心说果然客气都只是表面上,这人真没把自己主子放在眼里,他翻开一卷书,准备干正事。

字还没看进去一个,乘风脑子里跑出念头:他真没事吧?还没见过他那副表情呢……

相知觉得心悸,感觉不妙,对他们来说,预感不是能随便忽视的存在,若是有星君遭逢劫难,其余人是能有感知的。

相知还没回到自己住所,就感到有人给他传音,他加快脚步几下回到房间,树起结界,这才摊开手掌唤出星图,给他传音的是太白,太白松了口气: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他们也在给庚邪传音,星界的诸位都无恙,如今在外的星君只有三个人,既然相知和庚邪都没事,那么就只剩……

相知心里一紧:“萧辰。”

“我们联系不上他,”太白道,“应是他劫数到了。”

相知急道:“我、我想去人间看看,我不插手,就在旁边看。”

勾陈只问:“你能在一旁看着他受苦?”

相知一只手捏成拳,扪心自问,肯定是不能的。不仅是他,其余星君也不忍心,可萧辰情况不一样,他是专门去历劫的,若不经劫数,难道真让他从此做个废人么,就算别人愿意,萧辰自己绝不会答应。

“我们会看顾他命星,”太白道,“大家都忍忍。”

那头庚邪也“嗯”了一声,他此刻本该当值,但方才那阵心悸让他不宁,偷偷找了个空子摸在角落里听传音,时间不能太久,他也知道萧辰要历劫,但理智和感情总归是有偏差的,他吸了口气,余光瞥见有侍卫巡到角落,闪身从另一个方向出去,回到原本位置,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——除了手扣得死紧。

幽冥突然一口气收到了过百的妖物亡魂,本来幽冥只管死魂,但自从三界战乱时被潮水般涌入的亡魂搞得焦头烂额,如今一旦发现不正常的数量,他们必须往上禀报,以防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。妖的寿命长,不容易死,一口气死上过百,绝非寻常,办差的赶紧遣人去报。

然而来人还没入殿,就感觉一阵风刮过,那是尊主与他擦肩而过带起的风,左使右使追在后面,他一愣,赶紧高喊:“报!有要事禀报!”

左忆朝右常一扬下巴,示意他听,而左忆继续追着容渊去,右常不得不停下脚步:“什么事?”

他心不在焉,方才容渊突然撂下笔,急匆匆冲了出去,他和左忆觉得不对劲,跟着追了出来,他们在后面怎么喊容渊也不理,眼下他还急着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。

“大人,今日之内突然有上百妖物一起死亡,数量过大,属下特来传信。”

右常神情一凛:“上百?”

“是。”

确实不寻常。

“让阎罗殿的人先审着,若事情非同小可,立刻传音给我,若只是虚惊一场,就按平时的办,文书照常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右常交代完,继续往前追。而左忆跟在容渊身后,越走越觉得不对劲,他大声唤着容渊的尊号,见他不肯停也不予理睬,左忆咬了咬牙,将自己的武器朝前面一扔,容渊不得不停下脚步,左忆趁机发力越过容渊,在他面前停下。

左忆收敛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,肃穆道:“尊主,继续往前便只有一道通往人间的界门,再没有别的什么,您这是要去哪儿?”

右常也终于追了上来,听到左忆的话,心里不安:“尊主?”

容渊瞧了瞧左忆,看他一脸不得答案便是舍身也要拦到底的模样,终于飘出了两个字,然而仅仅两个字,就让左忆和右常瞬间色变。

“人间。”

容渊说他要去人间。

“小殿下你疯了吗!?”右常顾不得上下尊卑,一把拉住容渊胳膊,“一界之主亲临人间,那是要受天罚的!”

左忆稳了稳心神,脑子转得飞快,赶紧劝道:“您是有什么事要办?吩咐下面人一声,不行我也能替您跑一趟,再不然,您捏个化身去也是好的,犯不着……”

容渊轻轻打开右常的手,紫色的灵力只勾出淡淡的两个字:“让开。”

左忆和右常对视一眼,顿感大事不妙。

人间的天色依旧漂亮,风和日丽,暖风拂面,萧辰本四肢酸软,被风吹一吹,连骨头都没劲儿了,只可惜他此刻不是在游山玩水赏风景,局势裹着暗流,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炸开。

他靠在树上,看着慢慢逼近的镇中居民,他们个个脸上肌肉绷紧,带着决绝,仿佛要英勇就义,可步子和眼神里又夹着惧怕,因此只一点一点靠过来。除了镇民们,还有些大夫和守镇的士兵也过来了,士兵们手足无措,实在不知究竟该不该拦,毕竟方才的神迹他们也看见了……

“慢着,慢着!你们想干什么!”

暴脾气的小白神医冲到最前面,张开手挡在了人们逼近的路上:“他自己也就是个病秧子,站都站不稳,他的血肉要是能治病,自己还生什么病!你们的病我肯定能治,药方已经改良过了,今天就能出新药!”

白术深吸一口气,他胸腔在颤,他没忘记方才看到的显灵,对他无疑也是巨大的震撼,但是他这么多年活过来,靠的都是自己,不是什么烧香拜佛,神若一早就垂怜着若水镇,为什么第一位因病故去的老人家死前没有显灵呢?

“必定是有人装神弄鬼,这样的把戏也是有的,你们——”

“白神医!”一个中年男子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们感激你,还请你让开!方才仙人显灵大伙儿都瞧见了,如果不照做,万一有更大的天谴,那遭罪的是我们若水镇的人,你终究是外人!”

有医馆的大夫上前劝白术,急道:“小师兄,我们走,这、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,我们走吧……”

他们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,且数量不多势单力薄,哪能拦得住手持凶器的人群啊?

“师父教导,我们行医是为救人,行医是方式,救人才是目的,好比游侠仗剑锄强扶弱,文人以笔谋求福祉,将军兵刃守疆卫国。有人在眼前,能救为什么不救?我不走。”白术将袖子从医馆弟子手里扯出来,他气得不顾礼仪,拿手指着镇民们,“那什么劳什子神要你们**,如果杀错了呢?那你们全都是**犯!”

大家伙儿对视一眼,有人露了怯,有人本就带着犹豫,但好像只是跟随着其余人便能壮胆。领头的镇长捏紧手中铁刀,狠心下来,咬牙道:“杀错了就杀错了,如果杀对了,救的就是大家的性命!”

白术不可置信:“你说什么?这是命,是人命!”他们辛辛苦苦行医救人,这些镇民分明也都是良民百姓,平时见了人血也是要怕的,怎么今天就能将错杀说得如此轻而易举,不把人命放在眼里!?

可镇长的说法却像给了镇民们莫大的勇气,大家高呼着应和,气势逐渐高涨,许多人犹豫的神情也开始不见,当站在人群里,他们仿佛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,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,都变成了同一张面孔,他们的表情逐步变得相同,分不出彼此。

木清将剑斜斜指着大地,他站在萧辰身前,冷眼瞧着这群凡民。

“白大夫,总之你快让开!不然、不然……”有人嗫嚅半晌,最**紧手中的镰刀,“不然你就是跟邪祟一伙儿的!”

白术好悬没被这句话气死。

又有人小声啜泣:“我家人都被送去祠堂,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们了。”

“我**也没回家!”白术气得爆了粗口,他猛地拽过背后的药匣子,一把摔在地上,草药粉末散了一地,他气得手抖,“你们家好歹在镇子里,我来这儿给你们治病,日夜陪着,我也没回家!我不求回报,但你们现在说的什么狗屁混账话!怎么,还要把我也当邪祟除了,行,来,有种就来!”

医馆几个胆子小些的要急哭了:“小师兄!”

有士兵咬咬牙,上前要将白术带走,但白术脾气上头,只靠一个士兵硬是没能把他拖开。士兵招呼同伴赶紧上前帮忙,小白神医的名号他们都知道,怎么能让他真磕死在这儿,能救则救,白术腿都被拽到地上了,居然伸手扒拉住旁边一棵树,死不放手。

在如此怪异又紧张的场面里,忽而闻得一声轻笑,白术费劲儿仰着脖子看去,就见是那个白衣的江湖骗子,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。

“小白大夫,你走吧。你看得通透,心也善,经此一遭,我只希望日后你能继续守住自己本心,切记世上善恶或许难辨,可人活着,总得对得起自己那颗有血有肉的心。”

萧辰虚弱得都站不住了,面对想要他命的人群,面上却没半点惧色,一身风骨仍是潇洒的,大祸当前,他竟还能谈笑风生,心平气和地跟自己传道,白术扒着树,愣愣地瞧着他:“你不怕?”

他们要杀你,还要吃你,你就不怕,就不恨?还有闲工夫劝我保持善心?这、这什么人啊!?脑子缺根筋吗!

白术不知为何,眼眶一红,瞧着萧辰那碍眼的笑,眼泪开始打转,他啐了一口:“愚蠢!”也不知是在骂谁。

萧辰呼吸滚烫,眼前景色时而都在模模糊糊地晃,他索性不站了,靠着树干坐下来:“劳驾各位军爷,除了小白神医,也把这个小子带走吧,喏,就是站我面前这个小美人,他是被我忽悠进镇的,他们要我的命,跟别人没关系。”

站在他面前的小美人就一个,不是木清还能是谁。